海報新聞評論員 張靜寧

　　“鵝腿阿姨”陳秀鳳，正在以一種極具反諷意味的方式深陷輿論漩渦。

　　網紅攤主“鵝腿阿姨”近日被國貿上班族舉報后公開承認長期售賣的“鵝腿”實為鴨腿，回顧她從2023年開始的走紅軌跡，會發現一條異常清晰的情感線索——她售賣的核心商品，其實遠不止是鵝腿，而是一種稀缺的“真誠”。

　　這種真誠，首先體現于一種非職業感的“笨拙”。起初在微信群里接龍時，她常常因為不熟練而出錯，出攤時間更是飄忽不定，被學生們調侃為“饑餓營銷”卻依然我行我素。這種毫無商業算計的質樸，恰恰建立起了她與消費者之間最堅固的信任。以學生群體為主的消費者在她面前，感覺不到自己是被銷售的對象，反而像在照顧一個不太會用智能手機的長輩。這種“反商業”的姿態，是她收獲關注的起點。

　　與此同時，深夜、三輪車、風雨無阻，她的勤勤懇懇透明且可感。每一根鵝腿都被消費者想象成她親手腌制、翻烤的產物。這份可見的辛苦，無需任何文案，就自動完成了“貨真價實”的心理暗示。更難得的是，走紅之后她幾乎沒有立刻漲出天價，也沒有急著開連鎖、搞直播，這份在流量面前的“定力”，被公眾解讀為近乎落伍的“本分”。

　　笨拙、勤懇、本分共同塑造了一個極其動人的“真誠”人格。她讓消費者相信，在這個充滿算法和套路的時代，還有一塊用真心換真金的攤位。她不再是一個普通商販，而是與眾多學子無比親近的“阿姨”。可以說，她的所有定價里，都包含著公眾對“她這個人”的信譽溢價。

　　然而，“鴨腿事件”的曝光，等于是她親手撕毀了這份與公眾簽訂的“真誠契約”。她誤把公眾因真誠而饋贈的偏愛，當成了自己可以隨意揮霍的特權。近期，多名消費者曝光近兩年買到的“鵝腿”切開有明顯發綠、疑似“鵝腿阿姨”兒子在評論區發言稱“不吃滾出去”等信息，讓她之前所有的“笨拙”都變得可疑。網友不禁質疑過去種種究竟是其本性如此，還是偽裝成不善營銷的精明算計？她那些風里雨里的深夜出攤，到底是在守護手藝，還是在守護一個騙局的暴利？

　　其實，對于和“鵝腿阿姨”一樣的“素人網紅”來說，他們得到流量的關注，大多因為他們身上那些來自素人的“真誠”，也正因如此，人們為其獻上了遠超商品本身的偏愛與寬容。但也應該看到，這種“真誠”一旦被證偽，反噬力也遠超尋常。因為欺騙本身，就徹底否定了他們的立身之本。

　　素人之所以動人，恰恰在于一個“素”字。公眾愿意為之買單的，本質上是對這種“真”的信任。這份信任，正是千千萬萬個普通人對生活的憧憬與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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